泰格·伍兹的车还没停稳,俱乐部门口那排黑衣保安已经齐刷刷侧身让开,像被风吹倒的麦子。他推开车门,脚上那双定制高尔夫鞋踩在红毯边缘,连鞋底都泛着哑光——不是新,是那种“穿十次就换”的讲究。
我缩在旋转门边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刚换的三张二十块,准备付今天的果岭费。旁边一辆银色迈巴赫缓缓滑过,车牌尾号四个8,司机摇下车窗递出一张黑卡,门童双手接住,鞠躬幅度比我对教练还深。
伍兹没看任何人,径直往更衣室走。路过练习果岭时,他忽然停下,弯腰捡起一枚别人遗落的球——不是他的品牌,但他还是擦了擦,放回球童手里的托盘。这个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,除了我,因为我正盯着自己鞋面上蹭到的泥点发愁:这双鞋撑不过今天下午。
他身后跟着两辆SUV,一辆装装备,一辆坐团队。听说他每天训练前要喝特定温度的椰子水,球包里永远备着三副同款手套,湿度变了就换。而我包里只有一副洗得发硬的手套,指关节处还裂了线,用透明胶带缠着。
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,有人举着手机ayx偷拍,有人假装看表实则瞄他背影。我低头数钱的动作突然变得特别笨拙,硬币从指缝掉了一枚,滚到花坛边。没人帮我捡,也没人笑——大家都忙着看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。
其实我也打高尔夫,每周一次,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局。但此刻站在他刚经过的空气里,感觉自己像误入片场的群演,连道具都不够格。他的世界连沉默都带着节奏感,而我的呼吸都怕吵到这份秩序。
保安重新站成直线,红毯被风吹起一角,又落下。我捏着皱巴巴的六十块钱,突然不确定该不该进去——里面每一杆挥出去的成本,可能比我一个月的通勤费还高。你说,这时候笑一下是不是显得不那么狼狈?可嘴角刚动,脸就僵住了。
他今天打的是后九洞,据说状态不错。而我连前九的果岭都还没上过几次。现在问题来了:当你的梦想和别人的日常站在同一个门口,你该转身走,还是硬着头皮挤进去?
